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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为什么那么怕死?到底死亡是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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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dmin 发表于 2017-8-23 12:39:4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来自:心理k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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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我们聊聊死亡吧!
我从小就很爱吃芙蓉蛋饭。好像是在小学六年级吧,我吃着吃着,忽然想:「有一天,我会死。死了我就不能再吃芙蓉蛋饭,不能再看《宠物小精灵》,不能再坐在父亲的单车上听风在耳边呼啸而过……」想到就觉得很害怕,那几晚甚至怕得睡不着觉。好在我不只在哲学方面早熟,也很早就掌握了成年人的生活技能 ── 逃避现实,最后以「也许十几年后人类就能发明长生不老药」、「也许我长大了就不再怕死」之类的想法,暂时掩盖我对死亡的恐惧。
十几年过去,可幸的是我依旧爱吃芙蓉蛋饭,可惜的是人类没有发明甚么长生不老药,我依旧怕死。但不同的是,现在我大概有能力也有胆量就「死可怕吗?」这个问题思考下去。本文尝试从哲学角度考察一下日常生活中不少人对这个问题的看法,并约略交代我的立场,盼能引发大家进一步思考这个问题。
我们所害怕的「死」指的是甚么?
如果我问:「死可怕吗?」你的第一个反应是:「可怕,因为死亡往往很痛苦,无论是缠绵病榻而死,还是遇意外而亡,如遭货车撞死,都要受或长或短、或多或少的痛苦。」那么你可能并不怕死,你只是怕痛、怕苦而已。假定我再问:「如果你是在无意识中死去,死前没有受任何痛苦呢?那么你还认为死可怕吗?」如果你仍然怕,那你就是怕死本身,我们有理由怕死本身吗?这才是本文要讨论的主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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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死亡就像睡着一样,生前没有受到任何痛苦,你还会害怕吗?
我们有理由怕死吗?不少人也许会答道:「没有,因为我们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。我们的肉体虽然死了,但灵魂继续存在。有些宗教认为合资格的灵魂最终会到天国去,有些则认为会经历轮回,灵魂离开死去的肉体,进入另一个身体过下一世。」
《庄子》有个寓言故事看法类似:丽姬要离开家乡嫁到晋国去,去前她哭得衣衫都湿透了,待得到了晋国,和国王同睡一床、共享美食,丽姬才后悔自己当初哭成泪人。庄子说,也许我们就是丽姬,死后世界就是晋国。死不过是去一趟最新奇的旅行而已。
笛卡儿眼中的灵魂是独立的存在
但是,日常语言中「灵魂」的意思并不清楚,有时我们会将之想象为卡通片中一团白色的东西,或像电视剧般,想成是跟我身体外形相似、只是比较透明的东西,但如果是这样的话,灵魂就似乎占有空间,甚至能在特定条件下被看见,是物理世界的事物。然而,既是物理事物,我们照理说可用科学检测灵魂的存在,但偏偏科学家从来没有发现过这样的事物。这会使「灵魂说」更难讲得通,因此我们不妨借用法国一位大哲学家笛卡儿(René Descartes)的理论,将「灵魂说」界定得更精准。笛卡儿的实体二元论认为,世界上有两种实体:物质实体和心灵实体。
实体之所以为实体,在于它们能独立于其他东西而存在。通过比较实体和性质,「独立于其他东西而存在」的意思会更清楚。芙蓉蛋饭是个实体,能够独立于其他东西而存在,我们可以想象这个世界只有一碟芙蓉蛋饭存在,没有任何其他东西。性质则不同,如美味是一种性质,这种性质必须「依附实体」而存在、通过为实体所拥有而存在,如「芙蓉蛋饭很美味」,就是芙蓉蛋饭这个实体拥有美味的性质,性质不能够独立于其他东西而存在,我们不能想象这个世界只有「美味」存在,却没有其他东西。因此,说世界上有物质实体和心灵实体两种实体,这就表示物质实体能独立于心灵实体存在,心灵实体也能独立于物质实体存在。
物质实体和心灵实体的分别,在于前者占据空间、有位置,后者不占空间、没有位置。前者如刚才举例中的芙蓉蛋饭,又或是身体、你手上这本书等,显然有一定体积,占据物理空间、而且有位置,我们可以说芙蓉蛋饭在我的面前、我的身体在书店里等等。后者指那个在思考的我,那个进行各种心灵活动如感知颜色声音、感到喜悦哀伤、计划写完这篇文章后做甚么的我、思想主体。当然我们一般认为不只我有这个思想主体,其他人都有。
实体二元论认为这些主体就像桌子一样,也是独立于其他东西而存在的,也就是可以独立于身体而存在。而这些心灵实体不占据空间、没有位置,那个思想、感知的主体没有所谓体积,也没有所谓处于身体的哪一个部分。物质实体可以分割,你可以把芙蓉蛋饭分成十份,或再细分成很小很小的微粒。但你不能把那个思考的我分割。物质实体受自然律支配,如万有引力,如果在四十楼把我的身体扔出窗外,它会高速下坠。但心灵实体则不受自然律支配,故无所谓把我的思想主体扔出窗外,那个思想主体根本不受自然律支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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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体二元论主张,世界上有两种实体:物质实体和心灵实体。物质实体受自然律支配,如万有引力。而心灵实体则不受自然律支配,思想主体不受自然律支配。
结合灵魂说和笛卡儿的实体二元论,我们可以重新表达那种认为死不可怕的看法:我们毋须怕死,因为我们的身体是物质实体,会随时间而腐朽,但我们的灵魂是心灵实体,心灵实体不朽。
没有所谓灵魂,一切都来自大脑?
对于灵魂说,最直接的质疑当然是:你怎样证明灵魂的存在?
就算退一步,假设你能证明灵魂的存在,你又怎样证明灵魂是不朽的?灵魂就算跟身体的性质有别,但那不表示它就永远不会腐朽、永远不会消失啊。这两个问题已经够难答了,但就算再退一步,撇开这两个问题不论,灵魂说仍然有其内在的困难需要解决:身体和灵魂如此不同,它们如何互动?
我们一般认为,物质实体才能影响物质实体,例如我挥出一拳,令你的脸凹陷下去,这是没问题的,因为我的拳头和你的脸都是物质。然而,灵魂说却认为,只要我那个非物质的灵魂很生气、很想揍你,就能引起我那物质的拳头向前挥,但这怎么可能?非物质的灵魂怎样影响物质的东西?其中的机制是怎样的?灵魂说更会认为,我那物质的拳头向前挥,不只能令你的脸凹陷,更能令你有痛的感觉,而这种感觉是心灵活动,是你的灵魂感到痛,这又怎么可能?物质的东西又怎样反过来影响非物质的灵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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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魂说认为,只要我那个非物质的灵魂很生气、很想揍你,就能引起我那物质的拳头向前挥!但其中的机制是什么呢?
事实上,对于出拳,有个简单直接得多的解释方法,那就是我大脑发出的神经讯号,令我出拳,生气、想揍你、出拳的意志无非是我大脑的某些神经讯号。我的大脑和拳头都是物质,前者对后者的影响能用物理完全解释。另一方面,当你的脸被我击中,你脸的神经线又会刺激大脑发出某些神经讯号,那个讯号就是痛。你的脸、大脑都是物质。前后对后者的影响也完全能用物理解释。
与其接受会引起种种理论困难的灵魂说,接受以下的世界观不是合理得多吗?这个世界只有物质、能量等物理事物,没有灵魂。
No hell below us, above us only sky.
我们种种心灵活动无非是大脑的活动。死亡就是生命的终结,人死如灯灭,意识消失、归于无有。我是这样看死亡的。[1] 如果这样理解死亡,我们有没有理由怕死?
死亡不是意义的终点
有人认为我们仍然毋须怕死,因为生老病死是大自然的一部分,我很喜欢的作家倪匡先生就这样认为:「世人皆怕死,甚至有『千古艰难唯一死』之句。想想,真没道理,因为人人都一定会死,这是绝无可改变的生命铁律……」[2]
然而,这答案仍然未能令我满意。某事物是大自然的一部分,不表示我们就没有理由害怕那事物。海啸也是大自然的一部分,但我们当然有理由害怕海啸。而事件一定会发生,似乎也不代表我就没理由怕那件事啊。假设你很爱一个女孩,准备跟她表白,但她一定会拒绝你。你仍然有理由怕她拒绝啊!那理由就是你想跟她在一起。甚至这种怕来得更绝望,因为如果她不一定会拒绝你,你患得患失之余也许还心存一丝希望,但如果她肯定会拒绝,你就连这一丝希望也没有了。死亡一定会来临,死亡是自然现象,但这并不表示我们就没有理由怕死。
对于死亡,还有孔子著名的看法:「未知生,焉知死?」我们连生的道理都未了解,又怎能了解死亡?「死亡是甚么」这问题难以回答,多想反而会令我们忽略了更实际、更重要、我们更有把握解决的「生的问题」,所以孔子「敬鬼神而远之」,所以「子不语怪力乱神」。
孔子的看法,也恕我不敢苟同。虽然我们都未死,无法以第一身权威回答「死亡是甚么」的问题,可是随着科学的进步、哲学的发展,我们似乎也能对这问题加以思考,甚至尝试回答。事实上,这正是无数哲学文章以至拙文想做的事。
对于许多人来说,也许看法恰好跟孔子相反 ──「未知死,焉知生?」不弄清楚死亡是甚么回事,他们活也活得提心吊胆、心绪不宁。有人甚至认为,如果死亡就代表永远消失,那么生前的一切都失去价值。如果死了就归于无有,那生前就算吃过多少碟美味的芙蓉蛋饭、看过多少部构思精巧的电影,又有甚么价值?在一百年之后,这些事都彷佛没有存在过。就算你不只吃喝玩乐,而是影响历史巨轮的风云人物,就当你是曹操好了,「固一世之雄也,而今安在哉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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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亡并不会让生前种种失去价值,有如马丁路德金(Martin Luther King)的死,为黑人平权时代的到来播下希望。
我不同意死亡会令生前种种失去价值。如果某件事情在完结前是有价值的,那么即使它完结了,这件事仍然是有价值的。我们不是这样理解旅行的吗?五日四夜,你看过壮丽的山河,走过迂回的古道,尝过特别的味道,认识了十分投契的朋友。飞机着地的一刻,难道你就立刻觉得这一切毫无意义?难道你会向旅行社追讨赔偿,质问道:「我付了钱,为甚么到头来甚么也没得到?」如果看风景、赏美食是有价值的,那就算风景已经看完,美食已经吃尽,这些事情仍然是有意义的。
杜甫写下叫人神为之夺、气为之窒的诗歌,他早已死去,但没有人会认为杜甫一生因此就失去价值。马丁路德金(Martin Luther King)力争黑人平权,1968 年惨遭暗杀,但没有人因此会认为他的一生就失去价值。同理,我当然没有他们伟大,但如果我努力追求过自己的理想,认真欣赏过这个世界,爱过,也被爱过,即使有一天我终会逝去,这一生仍然是充满价值吧?死亡可以终结精彩的一生,但无法摧毁精彩的一生。
思考过后,我怕死怕得理直气壮。
我甚至认为生命的价值和死亡的可怕是一体两面。至此,终于可以揭晓我会怎样回答「死可怕吗?」这问题:可怕,我有理由怕死,是因为我有理由贪生。死可怕,不是因为死会令生命失去意义,而是因为死终结了我们充满意义的生命,死令我们再没有可能经验种种美好事物。死不是个状态,死不是某种经验,而是所有经验的终止。
有些人怕死,是误把死当成一个状态、一种经验,例如怕死后要独个儿面对一片漆黑。但如果我上述对死亡的论述正确,即死亡就是生命的结束、意识的消失,则我们根本不会在死后独个儿面对黑暗,因为死后我们连意识都消失了,甚至更准确地讲,连我们都消失了,哪里还能感知到一片黑暗?不只感知不了一片漆黑,也感知不了世上种种美好事物,这才是我怕死的理由。生命是我们能经验种种美好事物的先决条件,而死亡正正是夺去了这条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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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后我们连意识都消失了,甚至更准确地讲,连我们都消失了,哪里还能感知到一片黑暗?不只感知不了一片漆黑,也感知不了世上种种美好事物。
活下去,我可以呷着馥郁的奶荼静静地读一个上午小说,我可以听着淅沥的雨声默默地发一个下午呆,我可以因陈奕迅的《活着多好》感慨万千,我可以因达哥的疯言疯语笑得喘不过气来,我可以跟知己无所不谈,我可以与爱人相顾无言……直到死亡来临,我的意识消失,这一切「可以」都不再可以。想到有一天这本书仍在,风仍在吹,河仍在流,但我却归于无有,我就打从心底里寒出来。[3]
如果有读者希望读这篇文章来安顿对死亡的恐惧,很抱歉。小时候,我怕死,现在,我有理由怕死。让我引用波斯诗人奥玛(Omar)的几句诗句作结:[4]
当你活着就尽情欢饮因为一旦离去便永不重临
注释
•[1]当然,支持这种世界观的理由不只这一个,正文也无法穷尽支持、反驳灵魂说的种种论证,有兴趣的读者,我推荐参考 Jaegwon Kim, Philosophy of Mind, 3rd ed. (Boulder: Westview Press, 2011), Chapter2. 这里只能交代我的立场和部分理由。上文陈构和反驳灵魂说时也参考了此书。•[2]倪匡,《倪匡说三道四(3)示爱》(香港:明窗出版社),188。•[3]这个立场会惹来一些质疑, 哲学家Thomas Nagel 曾加以响应, 有兴趣可参考 Thomas Nagel, Mortal Questions (Cambridge: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, 2013), 1-10.•[4]奥玛.开俨着 、孟祥森译,《鲁拜集》(台北:远景出版事业公司,1990),77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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